2026年7月5日，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上海师范大学都市文化研究中心在徐汇校区文苑楼隆重举办苏智良教授荣休座谈会。前来参与者包括上海社科院历史所、上海市日本学会、南京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上海出版界、上海中学教育界、上海地方文史机构、韩国学界、外地基层文史工作者等各界人士，以及人文学院教师和苏智良教授历届硕博弟子、博士后，共120余人齐聚一堂，共同回顾苏智良教授扎根上海师范大学四十一载，致敬其铁肩担道义、温润育桃李的学者风范。

荣休仪式上半场由人文学院党委书记潘黎勇主持。他这样介绍这位老院长：苏智良教授自1985年进入上海师大，成就卓著，影响广泛。在40多年的学术生涯当中，苏老师深耕上海史、抗战史、红色文化等领域，不仅在学术研究上取得了丰硕成果，更以深厚的家国情怀和责任担当为上海的城市文化建设、国家的历史记忆保存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尤其是在“慰安妇”问题研究上，苏老师30余年锲而不舍为历史真相奔走，彰显了这代学者的良知与担当。在人才培养方面，苏老师始终坚守本科讲台，爱生如子，既是严师也是慈父，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学者和基础教育领域的骨干，获得了全国优秀教师、国家课程思政教学名师、上海市教书育人楷模等重要荣誉。

上海师范大学党委书记林在勇在致辞中表示，“荣休”二字，对苏智良教授而言，更多的是“荣”，而学术之路并无“休”止。苏教授所取得成就的价值不仅仅是对上海师大几十年的贡献和对上海文化建设的贡献，而且是对中国史学、国家记忆的更大贡献，体现在怎样把史学和人文关怀，对世界文明发展的关怀连接起来。在这个角度上，苏智良教授具有一种典范的意义。

陈恒校长说，上午和清华大学副校长彭刚等几位在一起，彭校长闻讯的第一句话就说你要带到问候，祝苏老师下一个70年更加辉煌。陈校长细数家珍般地追忆早年入职上海师范大学时，曾得到苏智良教授在教学与科研方面的悉心关心。他高度评价苏教授“择一事、终一生”的治学精神，长期深耕史学研究，既有深厚的学术价值，又有鲜明的社会情怀，更以仁爱之心温暖他人。陈恒校长说，学校的发展离不开一代代优秀教授的支撑，到了历史系的小环境，才逐渐明白再往前有魏建猷、程应镠先生，这代老先生带出的溢出效应直到今天。我能为集体做事、为大家做事，都是苏老师等代代学人给我们带来无形资产的底蕴。后辈学人应以苏教授等前辈学者为榜样，潜心治学，锤炼专长，传承优良学脉，共同推动学校事业稳步前行。

校党委副书记杨海燕评价苏智良教授是学校人文高度的标杆。上师大校园里最动人的风景是苏老师穿着运动鞋骑着自行车来回匆匆，穿梭如风。在苏老师身上可以看到很多完全不一样的特质，比如说他在学术上是非常严谨的，但在生活上对待学生却有一种温和质朴的松弛浪漫。对个人得失、名利是有钝感的，但对社会发展和学生需求又特别敏锐。这让我们看到了人生的一种张力。我们既被他独具威望的学术声誉震撼过，也被他质朴的生活感动过。苏教授多重特质之间所蕴含的人生张力，为青年学人提供了宝贵的人生启发。

中共上海市委党校副校长戴冰曾于2014年至2018年担任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党委书记，与时任人文学院院长的苏智良教授搭班共事两年多。他回忆道，我们都说院长应该是好人中的能人，书记是能人中的好人，但在苏教授身上好人和能人同时兼具。苏老师教会了我如何服务和理解知识分子，分清是学术观点还是政治观点，是政治性学术观点，还是学术化的政治观点。苏老师自始至终都在教我上这堂课，为我进行有强烈意识形态属性的学科服务和管理工作，奠定了非常强的业务基础。苏院长分类指导，对学院各年龄段教师都倾注深切关心，细大不捐，包括手把手地教会写申请课题，为教师成长和学院发展全力以赴、保驾护航的卓越领导力，全院师生有目共睹。戴冰校长特别提到，苏老师有自己学术倔强的一面，文苑楼下“慰安妇”和平少女像的树立，作为一名有很强的历史责任感、民族责任心的学者，苏老师是顶着各项压力把这件事做下来了。我记得校长把我们召集商议，我们最终还是把基本的理念和想法明白无误的进行了表达和告知。这些年来，每当我经过文苑楼下的草坪，看到屹立在那儿的“慰安妇”和平少女像，我就想到，有一个学者30余年如一日，为民族呐喊，为正义写作。特别感谢苏老师在我30多岁的时间段里，其实还对意识形态、知识分子、高等学校的理解不那么充分的时候，用他的身体力行教会了我。感念苏老师，祝福苏老师。

上海市日本学会名誉会长吴寄南说，我和苏智良教授认识有30年，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上海日本学界一直把苏教授看作一面旗帜，他研究有两个重点：”慰安妇“研究、抗战史，包括佐尔格、饶家驹的研究等等，都是具有开拓性的，没有哪个人能够做得比苏教授更好。“慰安妇”研究在各种阻力下能一以贯之的坚持下来，真的不容易。半年前我出席了苏智良、陈丽菲教授夫妇的《日军”慰安妇“全史》出版纪念会，这是一部分量很重的著作，凝聚了夫妇俩和学生团队30多年的心血。他的学术工作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忍受了难以忍受的压力，不仅仅是“慰安妇”和平少女像事件，而是来自方方面面的。吴寄南希望苏教授的荣休只是学术人生中的一个逗号，由于苏教授的研究已经具有国际影响力，因此期待他继续带领团队推进“慰安妇”问题申遗、日军战争罪行记录等重要工作。

南京大学历史学院前院长张生教授在发言中讲了三层意思。第一，尽管苏老师已经名重天下，但他仍然是上海最容易被标签化的学者之一。提到苏老师都会想到他对“慰安妇”研究的重大贡献，这成为他的Logo。实际上他在佐尔格研究、饶家驹研究、中国近现代史研究、上海史研究当中都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对苏老师来说，“慰安妇”研究这个Logo远远不足以形容他在学术上的成就，将来的人研究苏老师，一定要注意到他丰富的学术层面。第二，苏老师花了最大的精力从事的“慰安妇”研究具有重要的意义。大家清楚对纳粹德国进行审判的时候，实际上是审判了它的三类罪行，反人类罪、破坏和平罪、一般战争罪。但是在审判军国主义日本的时候只审判了两类罪行，就是破坏和平罪和一般战争罪。反人类罪行中的毒品犯罪和对妇女的犯罪，在东京审判和南京审判中都没有得到很好的审判。但是，现在苏老师以历史学家的身份对他们进行了有理有据的审判。这个审判有历史的价值，今天的人、将来的人重新审视日本军国主义或者新型军国主义日本的各种可能和动向时，一定会注意到苏老师的研究和带来的启示。这是可以被写进史学史的重大贡献。第三，苏老师在教育和研究的过程中体现了历史学家对于国家和民族深沉的感情。在我们的环境当中，时有一些非常考验历史学家担当的事情发生，不管是“慰安妇”也好，还是我从事的南京大屠杀也好，或者是钓鱼岛也好，经常都会有来自各个方向的压力，有时这个压力也不仅仅来自敌对的阵线。在这样的情况下，需要一个历史学家有一个公民的担当，有一个人的担当。当然对苏老师来说，还有一个男人的担当。刚才不少领导提到苏老师年轻时候的照片看上去是非常秀气的上海青年，其实这个上海男人有自己担道义的铁肩。在他荣休的今天，我对此致以深深的敬意。

上海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副主席、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党委书记瞿骏教授也从三个层面阐释了苏智良教授的学术与精神价值。其一，有光大上海史学学脉的重要意义。林书记说苏老师是上海史学界具有典范性的人物，这意义在哪里？在于上海史学界各个学校、各个科研院所都有各自的传承谱系而构成整体性，作为整体的与北京双峰对峙的上海史学界是存在的。这种整体性存在的基础，就是由苏老师这样一个个典范人物把这样的谱系联合起来、整合出来。刚才各位领导和老师讲到苏老师是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学脉重要的塑造者，而苏教授师从华东师范大学刘惠吾、陈旭麓等近代史学大家，毕业后入职上海师范大学，继续传承华东师范大学的近代史研究深厚学脉。苏教授把这两个学校学脉结合起来了，他的成就给整个上海学界增添了重要影响，这对学术史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其二，苏教授是上师大人文学院名副其实的“院之柱石”。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是公认的人文重镇，这样的重镇并不仅仅是靠奖项和发表多少顶刊来评价的，最重要的是拿的出在全国响当当的教授。苏老师担任了很长时间的人文学院领导，要把这些人联合在一起已经不容易了，但根据刚才各位老师说的，其实苏老师是做得非常好，这样的好再往前推一步，也不是所有做得好的领导都有资格称之为“院之柱石”。我个人对“院之柱石”的理解，就像我们当年对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陈旭麓先生、王家范先生的判断一样，那位老师坐在那里不需要多说话，但他坐在那里就代表着什么样的学术方向是应该走的，什么样的学术方向是应该倡导的，什么样的风气是应该建设的。这样的人物就是“院之柱石”型的人物。苏老师几十年的担当和作为，当得起“院之柱石”的评价。其三，从今天会场的出席人数就可以看出，苏老师具有引领培养人才的意义。今天下午学院的荣休座谈会只是今天一整天活动的组成部分，上午有活跃在学界学生们主办的学术研讨活动，今天晚上还有活动。能够从全国各地而来七八十个学生参加，能够办一整天的活动，这是不容易的，足见苏老师培养了很多优秀而知感恩的学生人才。对于不是苏老师直接学生的我来说，苏老师是我博士论文答辩委员会的主席，按照科举的说法是我的座师。他为我最近的一本书《文明重焕——社会主义与中国江南》写过推荐意见，按照传统的说法是我的房师。从培养人来说，除了苏老师自己的优秀学生以外，上海滩乃至于全国都有受到苏老师提携、扶持的一批批学者。对于我们后学，苏老师的影响将贯穿在整个学术的生涯，镌刻于我们的人生岁月之中。最后，苏老师本身的言行和他做的研究具有感动人间的意义。今天我们的研究需要对接国家社会的重大需要，可以用经费和有没有解决实际的问题来衡量，但历史学的衡量标准是你做的研究，你所延伸出去的那些传播方式，有没有用历史来打动人，警醒人？苏老师所做的那些研究，以及从研究延伸出去的工作，向世人昭显了历史学打动人、警醒人的伟大力量。

上海人民出版社副总编辑、上海书店出版社社长孙瑜说，苏老师不仅是最重要的作者，也是他非常敬重的师长和诚挚的朋友，苏教授谦逊温润的君子之风和博学儒雅的文人气质，更是心向往之的楷模。今天他受温泽远社长之嘱，代表上海人民出版社、学林出版社、上海远东出版社、上海书店出版社、格致出版社、世纪文库和上海光启书局在内的上海人民出版社小集团，向苏老师荣休致以崇高的敬意。他说，苏教授有15种作品在上海人民出版社小集团出版。苏教授慷慨地提供了多种优质的学术出版资源，从早期的中国毒品史、慰安妇研究、上海100年、去大后方，到后来的中共建党与上海社会、上海历史人文地图，再到近年来产生重大社会影响的初心之地，上海红色革命纪念地全记录、饶家驹被遗忘的英雄等，苏老师多部重要著作都在我们这里开花结果，覆盖了中国近代史、中共党史、抗战史、上海城市史、中西文化交流史等多个领域。凡出版社有求助之处，苏教授总是有求必应。他以深厚学养、严谨态度和无私胸怀，见证并推动了相关出版事业的发展。

上海格致中学正高级历史特级教师闵红是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1988级本科生，后又回校攻读在职研究生。作为目前在中学历史教学一线工作的老师代表，她回顾了数十年来苏智良教授对基础教育的持续关注。35年前，在本科生时期苏教授就教授上海史课程，让她第一次非常深刻地体会到原来在脚下的这片土地有着那么深厚的历史底蕴，那么独特的城市文脉。回校读研期间已经担任系主任的苏老师仍然为他们开设课程并召集资深教授大量开设博雅讲座，以及周末英语特别课程，全面提升中学历史老师们的素养。苏老师在担任上海历史教材主编期间，无数次深入中学一线倾听教师意见。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他坚持打通大学与中学历史教育之间的壁垒，搭建贯通式育人桥梁。正是这种身体力行，也让闵红深刻感受到教育不是一座孤岛，而是一座连绵的山脉。苏老师不仅教会她历史知识，更教会她成为一名有温度、有社会担当的教育工作者。

当代上海研究所所长、上海音像资料馆原副馆长沈小榆回顾了与苏智良教授在南市安全区及饶家驹研究方面的长期合作。上海音像资料馆曾发现一段12分钟无名历史影像，在苏教授的研究支持下，团队最终确认影像主角为饶家驹。相关纪录片《寻找饶家驹》获上海市广播电视优秀奖，广播台的金亚老师做了一个广播专题叫做“安全区之声”，2018年得到了国际组织亚洲太平洋广播联盟年度最佳提名，2019年她和金亚老师一起去爱尔兰参加了大会，在座二三百个人全是白皮肤，听了饶家驹题材的作品之后全场震撼，都潸然泪下。沈小榆所长表示，宗教题材的饶家驹研究推进过程中曾遭遇重重阻力，但苏教授始终以知识分子的脊梁顶住压力，坚持完整保存与传播人道主义历史记忆。沈小榆代表方志办和当代所邀请苏老师，下半年开始筹建口述史的二级学会，想请苏老师担任名誉会长，把相关工作开展得更好。

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马军高度评价苏教授面对苦难史研究时所展现出的学术定力与精神力量。他指出，大家想一想，张纯如研究南京大屠杀为什么精神出了问题？因为研究这类问题一定要有强大的内心，我们现在看到的“慰安妇”三个字，当年是由苏老师和陈老师一步步走出来的，要一个个想的，去听她们的，这个过程可不是那么简单，整个过程中要遇到很多阻力。我平时看苏老师吃饭、听他讲话，觉得他这种内心的强大和以柔克刚对待学术生活中的态度，我学不会。每一个人的禀赋不同，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模仿，但我觉得他的精神是非常可贵的，等于是百里挑一。我很关注比我年长的这一代史学前辈，苏老师是这些人中的一位，我们平时的接触非常多，我现在不谈学术的问题，只谈为人当中苏老师的禀赋、气质。苏老师身上有我永远学不到的东西，就是他的沉稳和平稳的心态。

上海师范大学社科处处长姚潇鸫教授回忆，1996年入读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本科，第一次碰到苏老师是进入大学后不久系里举办迎新的活动，有两件事记忆犹新，系主任是叶书宗老师，他即兴跳了一段芭蕾舞《天鹅湖》，60多岁的老先生跳了一段《天鹅湖》。第二个是苏老师给了我们一人一张必读书目，进大学要读什么书，苏老师还重点推荐了两本，一本是陈旭麓先生的《中国近代社会的新陈代谢》，一本是茅海建的《天朝的崩溃》。为什么能记得那么清楚？因为听完苏老师介绍，我马上找来看，看完以后突然间发现对于历史是什么、历史应该怎么做研究，有很多感悟。我觉得这对刚刚入学的青年学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和苏老师接触比较多的是三年级的时候选了苏老师的上海史选修课，有两个事情记得比较清，第一个是苏老师是当时唯一一个上课用PPT的，因为那个时代比较早，但苏老师上课用PPT，有丰富的影像资料，他的课堂非常丰富、非常活跃。第二个是苏老师的课是项目化学习，沈小榆所长提到我的同学、她妹妹参与苏老师关于慰安所的调查我也参与其中，当时苏老师在班级里征集志愿者去做“慰安妇”的调查，一共4个调查，汇集在一起发表在1999年的抗日战争研究上，这对一个本科生来说确实是非常大的激励。之后还有带领我们参与国际学术会议，编写教学参考书等的全面指导。更令姚潇鸫教授终身难忘的是，他带的第一位硕士生，因家庭极度困难而无力缴纳学费，按照学校规定没有办法给毕业证书。最后是苏老师帮他垫付了三年的学费，以保障自己学生的学生，顺利完成学业。姚潇鸫表示，自己将终身传承苏教授关爱后辈的精神，以对得起自己这份职业，对得起苏老师对自己的教导。

人文学院原院长查清华教授以“大智慧、大格局、大情怀、大成就”四个关键词概括苏智良教授的为人与治学。首先大智慧。苏老师从历史系的副主任做到主任，副院长、院长，教育部都市文化中心的主任，学校学术委员会的主任。每一个位置都面临着非常多的复杂问题。后来査教授在苏老师的提携下也做了院长，干了才知道到了院长的位置上感觉特别复杂，难以应付。但每当遇到困难，就想到苏老师当初怎么做的，一回忆起来马上就找到办法了。其次是大格局。苏老师面临那么多重大问题，他能那么淡定、儒雅，还能那么随和，最后还能把事情做好、做成，和他的大格局有关，看准了要达成的目标和要做事是正确的，所以心胸就非常宽大，能够以一种举重若轻的心态来处理方方面面碰到的问题，最后都能把事情做好。第三个是大情怀。到会的各位老师、同学都有这样的感受，一想到苏老师就想到他和蔼的微笑，就想到他的随和、温暖，他不但对同事、对学生，而且很多素不相识的困难学生都得到苏老师一以贯之多年的救济、资助，包括大家反复强调的研究“慰安妇”，他的初心也是这样的，来自人文最底层的怜悯之心，悲天悯人的情怀，才能让他关注这么一个看起来好像政治事件、历史事件，其实它的底层逻辑就是最最温厚的良知，在支配着他和陈老师一直在做这样一件事。这件事也代表了人类的文明和野蛮最基本的分野。第四个，苏老师的学术是出了大成就，不是大成果。因为前面几个“大”，最后成就了今天大家特别希望我们身边能够出现的“大先生”。所以苏老师是名副其实的大先生，和各位老师一样，希望苏老师这位大先生能够继续引领我们向前，不只70年。

人文学院院长董丽敏教授认为，苏智良教授是一位外圆内方、极具智慧的学者。大家都知道做圆很容易，放弃底线、随波逐流谁不会？反过来只做方也不难，凡事只要从原则出发，寸步不让，但那样往往什么事情也推不动、做不成。真正难的是要在方与圆之间找到一个有机的结合点，既守住做人做事的基本底线，又能够用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把事情做成。这点无论是作为学科带头人、学院领导，还是作为学术组织的负责人，作为学者，苏老师都做得特别好，这是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的境界。

董院长举两件事说明这样风格的意义和价值。第一件事是她主政在社科处工作的时候主持教育部都市文化研究中心的评估，那是五年一次的大评估。这个评估压力非常大，因为苏老师接手前的一轮评估基地中心成绩非常不理想，是倒数。事实上学校在研究中心的资金投入、人才队伍、政策支持等方面几乎也是倒数的。但受命继任的苏老师没有任何抱怨，他知难而进，在有限的资源之下尽力在科学研究、人才培养、公共服务上做得更好。那一轮苏老师主持中心基地评估的成绩得到大幅度提升，令当时的董处长很佩服。如果算一算投入产出比，可以说苏老师领衔的这几年在全国的中心当中应该说是最好之一，因为我们的投入太少了。这是真不容易做成的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关于对苏老师、陈老师和他们的团队持续30多年的“慰安妇”问题研究的基本认识。因为自己是做性别研究的，所以对这项工作的意义会特别有感触。苏老师和他的团队是从1991年开始进行抢救性的搜集、整理和开展研究，现在已经是35年，他不仅是做学问，而且参与到了受害群体的实际性救助，深度参与了纪录片的创作。这个研究应该说影响非常广泛，所以在2018年和全国妇联合作举办“中国妇女解放：文化想象与社会实践”国际学术研讨会，2024年女性文学年会的时候，董院专门请全国妇联的领导、国内外的学者专门参观了“慰安妇”历史博物馆，大家都感觉到特别的震撼。因此也对上海师范大学肃然起敬，因为这个工作不是一般的学校能够做的。

我们常说历史学家要还原真相，但还原真相之后又怎么办？如果史料只是停留在书斋论文中，如果那些苦难只被记录却从未被看见，历史学家和档案管理者又有什么区别呢？历史学家更大的责任应该让被遗忘的人重新被看见，让沉默的声音重新被听见，让那些本该被记住的代价不被时间轻易抹去。苏老师做的正是这样的有温度的历史学，他不仅研究历史，还在参与塑造历史记忆，他不仅面对过去，还在面对现实中活生生的人，他不仅追求学术的境界，更承担着社会的道义，这是一种超越了冷板凳的担当，是把学问从书桌延伸到社会，从个体延伸到民族记忆的一种努力。苏老师和他的团队承受了来自各方面的巨大压力，但他们30多年如一日把一项可能被忽视，甚至被不少国人视为耻辱的课题，一点点做成了正大光明的历史叙事，让那些受害的女性作为20世纪动荡历史的见证者和代价的承载者能够浮出历史的地表，这样的意义怎么强调也不为过。当然事实也证明，他的研究已经成为国家需要的有机组成部分，上一轮教育部的评奖，苏老师的研究荣获大奖，本身也代表了体制内主流的高度认可。但是大家可以想一想，人生有多少个35年？又有多少人能坚持35年？我们经常会碰到一些困难、一点压力，有时会退缩，甚至放弃了，我们会一窝蜂追求显学，显学有资源、掌声、显示度，但是又有多少显学能够熬过五年、十年留下来？所以由衷佩服苏老师作为人文学者的担当，一个好的学者不仅要坐得住冷板凳，沉得下心，也要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更要有不畏艰难、敢于担当的勇气，这是所有人文学者最重要的素质。

今天我们向苏老师学习，就是要学习这种外圆内方的大智慧，以及由此奠定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文学者的情怀，这不仅成就了他在历史研究领域的大家地位，也已沉淀为我们学院在面对艰难时事时，学院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这是上海作为现代文明发祥地重要的体现。正是因为有苏老师这样典范型的学者，我们的学术工作才获得了意义，才得到了人们的尊敬，上海师大人文学院的历史学科才可能在学界有它不可替代的位置。

下半场交流由人文学院历史系主任徐茂明教授主持。徐教授高度肯定苏智良教授在学术研究、社会服务和行政管理工作中的重要贡献。苏老师在学术上有非常敏锐的感知，从他的研究经历、研究成果就知道，他始终抓住了学术的热点，学术上的感知非常敏锐，从城市史到抗战史、到具体的“慰安妇”研究，大家耳熟能详。第二个给人印象最深的是育人，苏老师从教41年来给大家一个印象最深的是人才的培养，除了对高校的师范人才，还有对中学师资的培养。在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他已经在组织编撰中学历史的教材，后来也组织中学界的精英教研员编写了非常有名的《如何上好一堂历史课》，对中学历史的教育来说具有重要的指导性。在育人这方面，我觉得苏老师不仅仅有超前的意识，而且有温情。

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学生在回忆和苏智良老师交往过程中给予的非常重要的帮助，不管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我记得2007年刚刚到上师大来的时候去拜访苏老师，他非常真诚的和我说你还有什么困难？当时最重要的是买房，安居乐业，需要不需要借点钱？每个经历过借钱的人都知道这是非常难得的，虽然我没有借，但这份关心让我一直记在心里。还有一次他在路上被骑电瓶车的家政女工撞碎了膝关节，一般人认为要发生争执，结果苏老师没有责怪她，反而帮助她找了一份工作，所以这份温情情怀是令人感动的。现在常常讲家国情怀，家国情怀要真正落实到具体的工作中、生活中是很难的，当年他在研究“慰安妇”的时候，不仅仅是一个学术问题，关系她们的尊严和生活，一直到国家的记忆问题，不是每个学者都能做到。第四个是我担任系主任之后短短五年当中，我也深深感受到作为一个管理者的困难，刚刚查清华老师强调你不做这份工作无法切身体会到要处理方方面面的复杂关系，需要怎样的智慧、怎样的格局，这方面苏老师给了我们很多启发。

接下来，主动从韩国专程飞来参会的韩国中西大学中国研究中心研究员金智荣老师用中文发言，她因为参与韩国学界翻译苏、陈两位学者《慰安妇全史》的工作而希望能向荣休的苏教授致敬。她说，今天能够参加苏老师的荣休纪念活动感到非常荣幸，苏老师长期以来在历史研究、中华学术教育方面做出了重要的贡献，通过翻译苏老师的著作，我深深感受到苏老师学术研究中的历史责任感与人文关怀。作为“慰安妇”问题研究者，苏老师长期坚守历史记忆，令韩国学界感动和敬佩。能够把苏老师的著作介绍给韩国社会，大家感到非常荣幸。

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曹旭教授以文学研究者的感性视角分享感悟。他以巡航飞机比喻荣休，认为步入荣休如同飞机抵达平流层，摆脱繁杂事务之后，将拥有更加自在舒展的治学时光。他化用陶渊明《游斜川》之意，说想用陶渊明赞美庐山的讲法来赞美苏智良，表示苏智良于他是庐山一般的老朋友，经常见面，好多话当面说过，相知已久，无须刻意，唯有送上真挚祝福。

人文学院资深教授徐时仪发言谈到，苏老师、陈老师都是很早就认识有几十年友谊的老朋友，我的感佩不仅是苏老师著作等身，为师大做的贡献，我更感慨的是他有我所佩服的一身正气、骨气，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有浩然之气，胸怀磊落坦荡，铁肩担道义，他做的是传世的学问。苏老师的学问著作，在近现代史、上海史、海派文化、江南文化领域中都是能够推动社会前进，推动社会走向光明的学术工作。苏老师的正气，来自于他勇于担当，敢于承担，不管是为官为民，他能为教师、为同仁主持公平大义，这和他为人坦白真诚，坚守原则难能可贵的品质是分不开的。

举两个例子，都是我感同身受的。第一个，古籍所做文献研究需要有个刊物，和韩国做东亚文献研究，我自己能力各方面都不行，苏老师就全力支持。他拿出自己的院长经费，每个学期出，使东亚文献研究后来能够出到20期，这个刊物在韩国、日本、中国都有一定影响。第二个，我们都带研究生，有时也遇到一些不好的学生。有个学生毕业论文盲审都是D，天天吵到学院，苏老师做院长被她时时骚扰，她跑到院长室里说她认识那时的军委副主席徐才厚，苏老师说我们属于教育部管又不属国防部管，和国防部有啥关系？支持我把好论文关。我觉得这就是有担当。我们要把好论文质量关真的不容易，所以我是实实在在觉得苏老师和我都是能够在感情上相通，因为我们都务实，有一种使命感。对苏老师来说，荣休不是逗号、句号，实际上是一个感叹号。他对学校的贡献、对学界的贡献，我觉得很感佩。

在随后发言中，多位长期参与上海师范大学历史学科建设的资深老教授，从不同侧面回顾了苏智良教授在历史系发展、学科平台建设、人才培养和团队凝聚中的重要作用。范荧、邵雍、周育民、张剑光、高红霞等教授的回忆，既是对苏教授个人贡献的肯定，也勾勒出上海师范大学历史学科数十年来从积累、拓展到提升的发展脉络。

范荧教授曾在八年的时间中担任历史系副主任，配合时任系主任的苏教授开展系务工作，见证历史系艰辛的爬坡历程。她重点回顾苏教授担任系主任时期的两大核心工作，即全力提升学科建设和编写教科书，加强上师大历史系在中学历史教学领域当中的影响和地位。她说，第一件事情，苏老师在任中讲得最多的是学科建设，1998年我刚刚就任没几天他就交给我一个任务去做历史系的简介，我和他说很贵的，做这么简单一份东西，要几千块钱，那时历史系一个学期的经费都没多少。但苏老师很坚持，他说必须做，再贵也要做，我们要让大家都知道上海师大历史系的过去、现状，以及将来要做的事情。举这个例子说明什么？苏老师一开始就对学科的发展有很执着的追求。之后十年的过程中，苏老师和其他比如说周育民老师、严耀中老师、后来引进了唐立行老师，这些老师都是主力军，到处去跟各个高校交流，历史系一点点高度越来越高。但高度确实是苏老师担任历史系主任以后建设起来的，才有了今天历史系在全国的影响和地位。第二件事情现在可能不太适合讲，但我还是要讲，就是苏老师带领历史系参与上海市教委的二期课改。当时苏老师认为我们是师范大学，对中学教学没有充分的参与人才培养就脱节，所以用了很大的力气去争取了这个项目，全系我估计85%以上的老师投入到这个活动当中，在六年多可能还不止的长时段里，从初中到高中各个年级的教材、教参、练习册到图册，加上开始的行动纲领和教学大纲等等，一套24本东西，200多万字，把它一个个啃出来。在这个过程中，苏老师是领头羊。我当时负责古代史，我只要负责这一个年级的东西，苏老师每个年级都要介入，所以不知道开了多少会，开了多少夜车，牺牲了多少个人的研究时间，才编出一套东西。应该说当时的中学老师对我们这套教材是评价比较高的，一个是图文并茂，另外是训练方式多种多样，学生拿着这个教材觉得很有趣，而且操练方式很多种，还是有创新的地方。高中教材后来和主流不合拍停用了，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我觉得还是有收获的，第一收获是，通过编教材历史系大多数老师了解了中学一线的老师和同学之间的教学互动，我们有了第一手的资料和最直接的感触。第二，这个活动加强了或者提高了上师大历史系在中学历史教学领域当中的影响和地位。直到今天，上海的中学历史教学凡是有教研活动、评审活动都没有办法把上师大历史系甩开。至于教材的功过让历史去评说。这是苏老师做历史系主任阶段留给后人特别重要的事情。除此之外，比如说他每年都带我们走访老教师，现在我估计是不大有人能够做的。

我配合他工作心情很愉快，第一个是我看得到要奋斗的方向是什么，第二个，刚才很多人说苏老师与人为善等等，我太有体会了。当时刚刚接手工作没多久，苏老师争取了一个项目，我做的材料，那时说实话我对电脑、打印机、复印机的操作还很生疏，准备的材料出了纰漏，到了北京评审会上，王斯德教授打电话过来说材料少了很核心的一页，当时又没有微信不能直接发过去，项目最后做不成了。我当然是非常内疚，但苏老师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他和我说的是：也好，这个项目争下来大家就会很忙，大家省力一点吧。我今天想到这个事情还是非常感动，也鞭策我做各种各样工作都得特别小心、特别认真。我只是从自己的工作经历来谈一下对苏老师为人的感受和认识，至于他的学术高度大家都有目共睹，每个人和他接触都觉得是如沐春风。

邵雍教授做了精心准备的长篇发言，回顾了与苏智良教授41年的共事历程。1996年6月，苏老师和他同时晋升正教授，二人在学术研究、学科建设等方面长期合作，30年以后的今天，与苏老师有关的难忘事、感人事历历在目。他特别提到苏智良教授在博士点建设、历史学博士后流动站、一级学科建设等方面作出了突出贡献，他已经写就专文并送学校档案馆，准备发表。

周育民教授从老朋友、老领导、老同行三个角度做了充满感情的发言。他说，我和苏智良先生在一起大半辈子，40多年来，我们是经过了考验的老朋友。第二个，老领导。智良开始是系副主任，后来是系主任，后来是院长，等等，大半段时间是我的直接领导。他当副系主任到系主任这段时间，我们系是比较困难的阶段，这段苦难的历程不说了。那段时间智良做了两件比较大的事情，一件是学科建设，从只有硕士点，到有博士点，到博士后流动站，乃至一级学科，这个过程在他当主任和院长这段时间中大体上完善了。当然学科建设无止境，尤其是唐老师进来以后，对历史学、中国史学科的功绩很大。在这方面，智良学科建设的组织工作做得非常出色。第二个是中学教材。中学的历史教科书编写工作，不仅是整个系的力量，而且是上海大批历史高级教师、特级教师被他动员起来参加了教材工作，所以这段时间历史系和中学的历史教学结合得非常紧密，有力推进了大学和中学历史教学的工作，这是一项长期的积淀，到现在很多学生还在中学里耕耘，我们的学生毕业到那里去，他们欢迎，都和那个阶段打下根基有关系。第三个是老同行，从同行的角度来谈谈对智良研究领域的特点。刚才张生先生讲的Logo问题，我觉得有logo也不怕，就怕Logo变成了只会做这个东西，那就麻烦了。智良研究上海史，这是他的出发点，因为刘惠吾先生是上海老一代学者当中比较早的开拓者之一。到了上海师范大学以后，他又根据上海师大的特点搞社会史这方面的研究，比如中国毒品史有自己的特色，上海黑社会史，黄金荣传等等，这方面的专著既有自己的特点，又有我们上海搞秘密会社研究的工作，所以我后来当会长，智良也给我很多支持 。第三个党史和抗日战争史，抗日战争史智良硕士论文就做这个题目，后来延伸的是“慰安妇”史，饶家驹的，还有左尔格等等这方面的研究，他是侧重了抗战史的一些重要问题和有特色的，比如国际谍报组织和共产国际关系，日军罪行的历史，还有战争中国际法的问题，人道主义的救援等等，这方面的工作是抗战史当中比较特殊的问题，不像一般的搞抗日战争史就搞战争史，或者是其他的方面，他有所侧重，这是他研究的特色。党史也是如此，特点是扣紧了上海史。上海的共产党史是他的重点，因为党的发源地就是上海，还有上海党组织的重要活动。你可以讲智良是搞秘密社会史的专家，也可以说是抗日战争史的专家，或者“慰安妇”问题专家，但这样于他好像有点太狭隘了。他真正的重点是上海史，是他的出发地，不忘初心、一以贯之的东西。包括他现在出版的新研究涉及很多领域，但上海史可以自始至终把它们贯穿起来。这是我作为老同行的看法。我有40多年和苏智良作为老朋友、老领导、老同行的经历，很幸运，我的人生中大半生有这样的朋友、同事和领导，谢谢！

曾和苏老师搭班做人文学院副院长的詹丹教授说，他在上师大遭受了两次人生打击，第一次打击是上师大图书馆给的，从小县城考入大学时立下一个宏愿是读遍天下好书。但到了上师大书库里一看，读遍天下好书根本不可能，这是学生时代遭受的第一次打击。第二次是苏老师给的，最近看了苏老师成就的履历，第一眼看到就发给郑桂华老师，郑桂华老师回两个字“震撼”，我说我是“重创”。我赤脚也是追不上了，本来我是有这个宏愿的。还有苏老师的善良，也是自然本性的流露。我想到了洪迈活到快80岁，到人生的暮年坚持写《夷坚志》不肯休息，最后在家属的力劝下暂停写作，想不到一停以后，头晕，脚也出问题了，把家属吓坏了，最后说算了，你还是继续写作吧，一写他的身体又恢复了健康。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什么？每个人都顺其自然，别人是学不来的。所以我看到苏老师，不会劝他好好休息，还是劝他好好工作，因为他工作的状态才是生命的最佳状态。

作为中国史学科现任负责人的张剑光教授指出，苏智良教授等资深学者为上海师范大学中国史学科评估取得现有地位作出了重要贡献，传到他肩上感到责任重大，很多方面都要继续向苏老师借力请教并努力接好学科建设的这一棒。

历史系前主任高红霞谈了很多苏教授的往事，苏老师对于历史系的贡献再怎么重复都是不为过，要载入历史系的史册。高教授特别指出苏老师尤其是对本科生培养同样不惜工本。当时教资已经是所有学校都可以申请，但我们的生源和复旦、华师大等都不能比，要在四年里突破到让他们和复旦的学生相提并论几乎是不可能的。苏老师想了一个办法，基础平台上不了，但做教师是有技巧的，我们训练技巧，把钱砸在训练技巧上，他组织学生赴西安、洛阳等地开展社会考察，每年邀请中学特级教师为本科生进行教师技能训练，切实提升学生的专业能力与教学素养，也明显提升了学生的中学教师就业率。

上海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学会处副处长杨琳结合多年社科学会管理工作经历，说苏教师给她的1.0印象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数年后给她的2.0印象是一个敢啃硬骨头的学者。2024、2025年苏老师做了三件大事，就是接待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俄罗斯圣彼得堡联合举办纪念抗战胜利的国际学术会，还有在法国进行了学术交流。俄罗斯人和法国人都很傲慢，但当知道是苏老师出马的时候，我就觉得太好了，让老外看看中国学者的风度。她评价苏智良教授是全能型“八边形会长”，在学术研究、党建工作、国际交流、决策咨询、社科普及、人才培养、内部管理、跨界合作等方面均素养突出，非常难得。

自由发言谈话环节中，专程从珠海赶来的珠海三灶岛抗战调研团队负责人刘昌言老师感谢苏智良陈丽菲教授夫妇长期给予向他们这样位于基层的民间团队长期指导。虹口区委原党史办主任王佩军提到苏教授的研究推动虹口区保留了位于长治路177号共产国际东亚书记处的历史旧址，评价苏教授及整体研究成就是学界清流，关于都市文化上海史的研究给基层做实质工作的同志很多依据，起到史学基石的作用，更是近现代以来民族记忆工程的中流砥柱。世界史系陆伟芳教授以四句话概括苏教授：为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学术常新常青、不断开拓；做事坚韧不拔、不惧险阻；终身治学，工作着是美丽的，人生也是美丽的。世界史系张忠祥教授则以“吃惊、致敬、感谢、祝福”八字表达心情。他坦言，听闻苏智良教授荣休深感意外，因为苏老师刚拿到重大项目状态这么好；同时向苏教授数十年治学育人、服务学科的丰碑式成就致以崇高敬意。他自己2011年9月在苏老师的帮助下进入了上师大，给了他国际关系硕士点和非洲研究的机会和平台，上海师大世界史学科的发展得到了苏教授的全力支持。以上种种，令人心怀感激。

此外，苏教授的历届硕博士生在7月6日上午的学术研讨发言中提到，苏智良教授的治学具有鲜明的实践史学品格。他以实证研究为基础，以社会现实为对象，以跨学科方法拓展研究视野，形成了兼具历史深度与现实关怀的“历史—社会”研究范式。这一范式既体现了对历史真实的执着追求，也关注社会结构、城市文明与公共记忆的变迁，这成为理解苏智良教授学术道路的重要线索。

同学们还从师承与育人的角度回顾了苏智良教授的师者风范。多位弟子谈到，苏智良教授严慈相济、扶掖后学，既在选题设计、论文修改和学术规范上严格要求，也在工作选择、生活困难和人生发展中给予切实帮助。正是在长期言传身教中，苏门弟子形成了紧密而持久的学术共同体。这样的师承关系，不仅是学术方法的传递，更是治学态度、人格风范与社会责任的延续。同学们还谈到由于苏老师陈老师同一历史学专业背景，又有同一研究和不同教学领域的交叉，让大家都享有了难得的双导师制，无论是苏老师的学生还是陈老师的学生，常常双轨并行领受学术和人生的教诲，是难得的牛津式的培养方式。

图说：荣休之际，苏智良陈丽菲教授带领下的“慰安妇”研究志愿者队伍方阵，在上海师大校园的“慰安妇”和平少女像旁留下纪念合影。

图说：苏老师荣休日，历届硕博士和博士后举办“崇学问道：史学的坚守与赓续”研讨会合影

图说：学生们送给苏老师的荣休祝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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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鑫鹏、张如意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