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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博是上海走向世界城市的成年礼
发布日期:
2010-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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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
世博是上海走向世界城市的成年礼
如果说奥运是北京成为现代世界城市的起点,那么世博则是对上海成为现代世界城市的确认。
“对上海的评价,也就是对现代的评价。”4月1日,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倪文尖在其位于武定路的家中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表示,上海自开埠以来,一直处在中国现代化的前沿,国人对上海的好恶,在一定意义上也就是对现代的好恶。
上海文化研究者、复旦大学教授李天纲也表示,上海一直是中国现代化的引领者,足球、煤气、咖啡馆、路灯等现代事物及许多今天已经习以为常的现代体制,都是首先在上海落地,再由上海传播到全国的。
“我们追求现代,但现代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是好的。比如,对自我权益的保护,发展到极致就会变成自私,这也是国人批评一些上海人的缘由。”倪文尖说。
关于上海人的傲慢与偏见
傲慢、排外、小家子气、斤斤计较、不关心政治、没有闯劲、精明而不高明,抑或是低调、随和、理性、看重生活品质、具有契约精神。对于上海人的性格,外地人的认识总是截然相反。
“我一点也不觉得上海人排外。”在徐家汇的一家咖啡馆里,已在上海本地一家房地产公司做到高层的陈瑜对本报记者说,在他眼里,上海人是一个理性、文明的群体,“他们买东西主动排队,在自动扶梯上左行右立。哪怕明明知道你听得懂上海话,他们也会跟你说普通话。”陈瑜出生在四川,曾在广州生活多年,对广州人的不愿说普通话,有很深的记忆。
最让陈瑜感慨的,是跟上海人谈生意无需拼酒,“他们一定会跟你斤斤计较,谈判过程很艰苦,但他们会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和你谈,而不会用灌酒等方式来取得某种心理上的优势。而且一旦签约,所有条件也能得到比较好的执行。”而在外地尤其是北方,酒桌上谈妥的条件,对方酒醒后往往又“忘了”。
上海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包亚明认为,在改革开放前的30年中,少数上海人确实存在傲慢、排外的心理。在经济上,这种心理的根源是,新中国成立后上海对全国经济建设的贡献是其他省份不能比的。一个被广泛提及的例子是: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全国财政收入的1/6来自上海,而上海本身在这30年中,却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建设。
但随着上世纪90年代浦东的开发、开放,上海的人口结构发生巨变。大量“新上海人”的融入不仅带来了新的文化性格,也带动了老上海人性格的改变。
“‘上海人’、‘乡下人’是一个文化概念。”倪文尖表示,上海是一个典型的移民城市,不仅中国人从五湖四海聚集到这里,外国人也大量涌入。其实,真正的老上海人是松江人、闵行人,而住在上海城里的上海人,是从浙江、江苏、广东、安徽等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迁徙过来的,而今天,住在静安区、长宁区等地的新上海人甚至超过了籍贯是上海的人口。
李天纲则说,城市是一个共同体,不管你在哪儿出生、成长,你搬到了上海,只要认同和融入上海文化,你就是上海人。
把外地人称为“乡下人”曾是部分上海人傲慢的最显著标志。但倪文尖认为,一个能遵守上海规则、认同上海文化的外地人,是不会被称为“乡下人”的,反过来,即使在上海出生、长大,如果不能遵守上海的规则,同样会被排斥。
包亚明认为,今天的上海人也是分层的, “在商业环境中,完全不存在排外的风气;在高端环境中,上海人甚至是少数;但一些日益被边缘化的老上海人是有排外心理的,他们在与新上海人的竞争中落败,排外是他们的一种不理智的反应。”
世博文明:从劝阻“睡衣上街”开始
穿睡衣上街是傲慢之外,一些上海人最被诟病的一种习惯。经过媒体多年的渲染,爱穿睡衣上街几乎已成为上海人的一个标签,全国似乎也只有上海人有这样一种“不良爱好”。但陈瑜笑称,他在全国很多城市见过穿睡衣上街的人,尤其是广州的早晨,穿着睡衣、蓬松着头发、趿拉着拖鞋上街买菜的女人比比皆是。而在夏天的北京,还常能见到光着上半身的“膀爷”,但唯独穿睡衣上街的上海人成为全国的嘲笑对象。
李天纲告诉本报记者,穿睡衣上街或许始于美国作家马克吐温。马克吐温来到伦敦,看到所有人都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因此故意穿着睡衣走在街上以示嘲讽,并借以展示美国人的自由精神。而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睡衣并非像今天这样普及,在上海也只有中上阶层的家庭才拥有,本身是富有的象征,穿睡衣出门,更是带有炫耀的意味。
为了“文明迎世博”,上海有关部门提出了“睡衣睡裤不出门,做个世博文明人”的口号。一时间,上海市政府劝阻市民穿睡衣上街的新闻在媒体上被热炒。上海市文明办调研处处长陈麟辉对本报记者表示,市政府并没有明文禁止穿睡衣出门,只是提醒市民穿衣要得体。他还说,睡衣被炒作,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睡衣”这个名字,“其实被大家当成睡衣的那种全棉或绒的衣服,并不完全是睡觉时穿的衣服,更多的是下班后在家所穿的休闲服。”
网友“诺基亚男孩”则在上海极具人气的宽带山论坛发帖说,上海人穿的所谓睡衣,其实就是西方国家民众穿的家居服,“主要是为了舒适、自在”,之所以被鄙视“是因为设计得太难看”。
世博会是提升市民素质和上海形象的绝好机会。为了引导市民文明观博,上海市文明办编写了一本《文明观博200问》,对世博期间可能出现的问题作了详细解说。
《文明观博 200问》只是上海统筹全市资源展开的强大宣传攻势中的一部分。据陈麟辉介绍,目前上海已向社会统一发布和配送了10大类共20余种宣传品,包括招贴画 23万套共85万张、各类户外广告牌2773块,另外还制作了公益广告片26部,累计在全市4.3万多个视频终端站播放超过470万小时。
左手海外 右手内地
1882年,康有为到北京参加科考落榜,南归时途经上海。透过上海的繁华表象,他看出“西人治术之有本”,于是购买了大量西书回广东研读。上海之行成为他思想转变的一座分水岭。
开埠以后,上海立即跃升为中国沟通世界的桥梁。不仅电灯、电话从上海登陆,文化、艺术、思想乃至各种体制也是首先由上海引进,然后传播到全国的。像康有为这样在上海吸收新知识、新思想的人,若是列一份名单,几乎可以构成半部中国近代文化史。
对于上海在上世纪前半叶的成就,美国学者、“中国通”白鲁恂在其《中国民族主义与现代化》一文中极力肯定:“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上海乃是整个亚洲最繁华和国际化的大都会。上海的显赫不仅在于国际金融和贸易;在艺术和文化领域,上海也远居其他一切亚洲城市之上。当时东京被掌握在迷头迷脑的军国主义者手中;马尼拉像个美国乡村俱乐部;巴达维亚(今雅加达)、河内、新加坡和仰光只不过是些殖民地行政机构中心;只有加尔各答才有一点文化气息,但却仍远远落后于上海。”
改革开放之后,虽然广东在上世纪80年代一直走在上海的前头,但上世纪90年代起,浦东的开发、开放不仅使上海重新夺回沟通中西的桥梁角色,浦东自身也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象征。倪文尖表示:“在美国,电视里一放关于中国开放的片子,必然放浦东,因为浦东代表了中国的开放。”
包亚明认为,上海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发展,与中国本土文化之间存在一定的脱节,上海与内地之间也存在一种现代与传统的张力,“那时候很多文人不喜欢上海,比如沈从文,他在上海有非常惨痛的经历。他一点也不喜欢上海,他在北京是可以赊账的,但在上海不可以。他觉得上海人虚伪——明明瞧不起你,却又对你客客气气。”在这种冲突中,乡土中国与现代意识的矛盾显而易见。
目前,中国正加速推进城市化,中国文化正在由农村为主体向以城市为主体过渡。 “世博会正好提供了一个契机。” 包亚明表示,如此巨量的海外文化在6个月的时间内集中在上海展演,正好为上海提供了一个吸纳海外文化的绝佳机会,“很多海外文化并不能直接融入中国,而必须在上海经过创造性的转化后才能与中国文化有机结合。”
另一方面,上海已经认识到在发展上要东西并重,例如虹桥枢纽的建设就是要加强对长三角的辐射。包亚明说:“处理好与腹地的关系,改变过去与内地发展脱节的状况,不仅有利于上海自身的发展,而且产生的价值将不亚于对海外文化的引进。”
“在如何构建以城市文化为核心的文化发展方向上,上海是可以大有可为的。”包亚明说。
世博:世界城市的成年礼
2009年,上海实现GDP 14900.93亿元,比上年增长8.2%,而当年香港GDP为16061.55亿港元,折合人民币14334.27亿元,同比下降了2.7%。尽管上海市市长韩正称香港在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上“优势还很明显”,但在经济总量上超过香港,对上海而言毕竟是历史性的突破。
上海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陈维对本报记者表示,在中国的封闭年代,中国需要一个窗口与世界接触,世界也需要一个窗口与中国接触,香港趁机崛起,在改革开放已经30多年的今天,内地很多城市已经具备当年香港独有的许多功能。而上海凭借深厚的工业基础和中央赋予的政策优势,超过香港是必然的。
李天纲认为,在19世纪,上海是仅次于纽约的全球第二大国际城市,“那时伦敦、巴黎才刚刚实现欧洲化,而上海已经全球化了。”之后由于种种原因,上海的全球化优势没有保持下来,“现在世博会正好提供了一个‘再全球化’的契机。”
倪文尖则认为,世博对上海是一场“成年礼”,“上海经过这十几年的发展,国际化程度已经很高了,经济实力也增强了,硬环境已经超过了香港、台北甚至东京。如果说奥运会是北京成为现代世界城市的起点,那么世博会则是对上海成为现代世界城市的确认。”
陈维表示,世博在上海举办,本身就是对上海经济实力的肯定,“世博会对上海的地位、功能、影响等方面都会有较大的提升。但上海应该保持清醒——毕竟在对全球资源的操控上,上海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2010/04/09 17:07:49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编辑:何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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